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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第 150 章 水嫂露馬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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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第 150 章 水嫂露馬腳

能一眼認出他的, 要麽是朝堂上的對手,要麽是極悍的匪首。

沈寂倒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困獸猶鬥的莽夫,竟也配算上一個。

刺青男的狂笑戛然而止, 眼神裏全是怨毒至極的譏诮:“呵, 沈大人威名遠揚, 北鎮撫司第一把刀, 誰人不識?”

沈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
刺青男愈發狂妄,“你若不退, 今日這洞就是給你備的墳。沈大人您也算死得風光!”

沈寂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風光不風光,得看你有沒有這本事把它點着。”

刺青男被這話一激,目眦欲裂:“你這鷹犬!今日便拿你的人頭祭我在……總有一天,雄師百萬踏平你——”

話沒說完,沈寂手中的繡春刀飛了出去,直接劈向刺青男握着陶罐的手。

血光迸現,整條手臂應聲而落。

幾乎在同一剎那, 晏七淩空撲出接住了手臂,同時掐滅了滋滋亂竄的引信,随手把斷手和陶罐一起甩進暗河。

刺青男慘嚎痛得幾乎暈厥。晏七晏九等人面目表情的上前給他止血包紮,得留活口。

“想拉人墊背?”

沈寂唇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:“你也配。”

救護車內,顧明燭盯着屏幕看了個過瘾, 彎了眼角, “棒!”

收回無人機,一腳油門,撤!

洞內, 開始了清點。

數口柏木箱子,大部分裏頭是滿滿當當、碼放整齊的黑色膏塊。

還搜出十幾冊賬本。

沈寂随手翻開一本,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
“三月, 走水三回,每回二百斤,淮寧翠紅樓、醉仙樓。”

“五月,走旱路,經漢中入蜀,王員外收四百斤。”

“七月,走水路,下江南,周家镖局押送,六百斤。”

每一筆每一行背後是多少個支離破碎的家庭,多少具枯槁如柴的屍骨。

晏七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大人的表情。

嗯,一看就知道大人已經不是生氣,是已經站在了暴怒的邊緣。

許久,“把人命當買賣,倒是做得風生水起。”

沈寂合上賬本,目光終于落在地上那團蜷縮的身影上,聲音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:“主謀是誰?”

這句問的,是那個斷臂的刺青男。

刺青男疼得青筋暴起,可他偏偏扯出一個扭曲至極的笑,眼底全是怨毒,“呵,你不是很能耐麽?“自己去查啊……去京城查……去宮裏查……”

“看看是你北鎮撫司的刀快,還是那位的動作快。”

沈寂靜靜看着他,半晌,極輕地笑了一聲,“自然是我的刀更快。”

“比如此刻。”

話音一落,寒光便起。

“噗——”

血光迸現,第二條手臂應聲而落,刺青男雙眼翻白,徹底昏死過去。

幾乎是同一瞬間,一股惡臭彌漫開來,是旁邊被按跪在地上的兩個同黨吓失禁了。

沈寂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棄,“一并捆了帶回鷹嘴村嚴審,路通之後交給當地衙門,賬本謄抄一份,原件封存。”

方才翻閱總賬時,烙印在眼底的那一頁怎麽也揮之不去。

那頁是張輿圖,标注了七八個地點散布在西南數州,每一個旁邊都注着産量和出貨頻次。

而最末端是一行小字:“崖山,冬,五千斤。”

五、千、斤。

這已經不是散入市井、禍害百姓的走量,是足以把一座城池的脊梁蛀空、要命的劑量。

崖山這局是沖着他來的……

顧明燭回到村裏時,日頭才剛爬上檐角,離晌午還早得很。

她潛回石屋睡了個香甜的回籠覺。

待醒來,門邊擱着一只托盤,粗瓷碗裏溫着菜粥、兩只雜面餅子,是晏十六給她留的。

樓下卻熱鬧得很。幾個來複診的婦人圍坐着,一邊做針線活兒一邊嚼舌根。

“啧,顧娘子神仙似的人兒,咋這麽嗜睡?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了。”一個圓臉婦人納悶着。

旁邊年長些的婦人笑,“你們懂什麽,睡得足才養顏色。你瞧瞧人家那臉蛋,嫩得能掐出水來,哪像咱們,天不亮就得起來燒竈火。”

“可不是命好嘛,”另一個瘦高個兒的婦人酸溜溜地接茬,“換了我那死鬼男人,我要敢睡到這時候,怕不是要拿扁擔把我抽起來。”

這話一出,惹得衆人一陣哄笑,“你是不是想床上口糧了?”

瘦高個兒婦人自己也樂了,捶了旁邊人一下:“我是想我家那死鬼賺回來的真金白銀呢!不過話說回來,這都又過去半年多了,山裏的爺們兒也該捎着銀錢回家了吧?”

“誰說不是呢,”圓臉婦人嘆了口氣望向霧蒙蒙的山道,“也不知他們到底在搗鼓啥,那大玉嶺裏頭真能刨出金山銀山不成?”

樓下笑語喧嘩,樓上顧明燭捧着溫熱的粥碗雖不能完全聽清楚,但也曉得出她們的高興。

山裏的秘密,這些婦人們到底知道多少?

旁人知道多少她還不能完全确定,但給她下毒的,必然是全數清楚的。

呵,行,閑下來了,解決解決吧。

顧明燭悠悠閑閑的摳了一些鍋底灰,加了一小坨面脂,調成了粘稠、油膩的膏子。

打眼一看跟那害人膏幾乎一樣。

片刻後,她提着藤編藥箱下了樓,笑意吟吟的走向看診桌。

小老大也到了,見她下來,仰起小臉兒脆生生喊了聲:“顧娘子!”

“幾位嫂子久等了,”顧明燭揉了揉小老大的腦袋,“今天沒跟哥哥們去練武?”

“練了!十六姐教了我站樁呢!”小老大屁颠屁颠跟在顧明燭身後,像個小尾巴。

“顧娘子,我們也沒等多久,左右也沒啥事兒,聊着閑嗑兒呢。”婦人們都喜愛顧明燭的好顏色和好氣度,紛紛笑應着。

顧明燭坐下挨個診脈,小老大便乖乖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,時不時仰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。

“嫂子脈象比前幾日順暢多了。只是宮寒的根子不是一日紮下的,還得慢慢調理,急不得。”

“這位嫂子肝火略旺了些,夜裏是不是睡不安穩,容易醒,醒了又心煩氣躁的?”

瘦高個兒婦人一拍大腿:“哎喲!我就是那樣!有時候熬到雞叫都合不上眼,心裏頭跟有把火燎着似的!”

“肝氣不舒,郁結在心了。”顧明燭語氣溫和,“許是家裏那口子惹你不痛快了,或是操心銀錢太甚?心裏存了事兒,身子自然就跟着鬧脾氣。我回頭給你配個安神的方子試試看。”

她說着,又看向一個一直揉着腰、面色有些萎黃的年輕媳婦,主動招手讓她過來診脈,片刻後就也有了結論,“經期是否腹痛得厲害,腰骶也墜着疼?”

那年輕媳婦有些腼腆,聞言眼圈一紅:“正是呢,每回那幾天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,我家那口子以前還說我是裝病偷懶……”

“不是裝病,是氣血不通。”顧明燭柔聲道,“是有些血瘀。平時讓你家男人多乾點活,你少沾涼水,好好将養,別把自己熬乾了。”

“唉,沒辦法啊,我家男人也進山做工,半年一次捎銀子回來,一年不沾家。”

“進山是種藥材還是伐木?”顧明燭像是随口一問。

“哪能是伐木那種苦哈哈的活計。”年輕媳婦臉上露出一點小得意,話匣子一打開很想全說了,但又想到老村長不讓提,只好硬生生的收住,遺憾的搖了搖頭,“種的是啥我們也不知道,左右是能賺錢的就行呗。”

倒是小老大接下一句:“我也想去,可惜嫌我力氣不夠,年紀太小。”

顧明燭揉了揉他的頭,目光也其他人臉上掃過。

她們神色自如,不像是演的,若是演的,那怕是能拿奧斯卡。

想了想,從藥箱裏取出她方才配的膏子盒擱在了桌上。

“既然嫂子們都說辛苦,倒是可以試試這個。”她一點一點打開盒蓋,目光悄然關注着婦人們的神色變化,“這是我從上京帶出來的百珍膏,對付咱們女人家的寒濕淤痛、腰背酸沉,很是有些用處的。”

盒蓋掀開,黑膩膩的膏體暴露于陽光下。

幾個婦人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,一個比一個好奇,還在驚嘆,“這是京裏來的?看着就不一樣啊!”

“看着就貴啊!”

“顧娘子,這一盒得不少銀子吧?”

顧明燭笑了笑,“一盒一兩銀子。”

“!!!!這麽貴!”

幾個婦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,小老大也瞪圓了眼睛。

“啧啧,算了算了,顧娘子,您還是教我們自己采藥吧!”瘦高個兒婦人連連擺手,一臉“我就看看絕不碰瓷”的慫樣。

“顧娘子,要是我們湊錢買上幾盒,賣給過路的,您看好賣不?”鷹嘴村銷冠小老大果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營生。

看着她們這般鮮活真實的模樣,顧明燭心下驀地一松,笑容都真心愉悅了不少。

她多怕這村裏滿坑滿谷沒一個好的,全是浸在毒裏的行屍走肉。

如今看來,她們像是跟毒膏無關。

“啥藥能值十兩,讓俺們娘倆兒也開開眼!”

衆人咋舌之際,一個粗嘎的聲音插了進來。塗着劣質胭脂的水嫂拉着女兒桃花擠了進來,好奇的盯住了桌上那盒黑膏,僅一眼,驚呼出聲:“你這……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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